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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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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我的母親

骨升正想着是不是自己那天偷偷摸摸和行石“诽謗”皇帝被聽見了,本來心裏還吊着口氣。

一聽到魏公公說是周謝兩家之間的事情,怎麽想都和自己沒關系,便也将懸着的心放下了。

一面乖乖應是,一面腳步輕快的跟在魏公公後邊走,跟逛花園似的。

魏公公老神在在的走在前面,聽着後邊滴溜滴溜的腳步聲,大難臨頭卻像像幼子走着玩似的,心裏湧現出一絲微弱複雜的情緒,忍住沒有再回頭,繼續悶頭在前面帶路。

*

骨升住的離皇宮不遠,這路走着走着就到了。

等站在威嚴繁複的雕花門前,骨升心裏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一點沒着落。

不管周謝兩家再怎麽和他沒關系,皇帝叫他來,總不至于是請他喝茶的吧。

骨升聽得身旁的魏公公替他将門敲了三下,心想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閉着眼睛一鼓作氣,視死如歸的邁進門。

武景帝還是老樣子,胖胖的坐在上邊,忽略衣服,氣勢和眼神,臉盤圓圓的還挺和藹。

骨升一緊張就容易瞎想,一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亂七八糟聯想了些啥,皇帝還沒開口,自己就先出了一手心冷汗。

骨升面上不顯,規規矩矩的行了個叩拜禮,借着行禮的遮擋,手偷偷張開在衣服上蹭了蹭汗:“陛下日安。”

武景帝笑眯眯的,也不站起身,手隔空虛虛一扶,旁邊的宮女就利落的将跪在下方的骨升扶起來,安置在椅子上坐好。

談事情前,尤其是大事,一般先唠個家常加熱一下氛圍。

武景帝也是如此,只是武景帝有武景帝的講究,一開口雖然是唠家常,但仔細一琢磨,感覺又有別的意味在裏頭。

武景帝:“愛卿母親近來身體如何?”

陛下管誰都叫愛卿,骨升發現了,但也只琢磨出這一點來。

不過雖然腦子不夠用,陛下一上來就問母親,也夠怪的。

當年骨升還窮困潦倒的混飯吃的時候,就是因為母親的藥漲價和黑心店家産生了争執,被行石救了,然後又陰差陽錯之下開始給武景帝賣命。

在進入皇宮之後,武景帝也将骨升母親一并安置在皇宮,要什麽藥有什麽藥。

骨升的母親身子骨一向不好,但架不住皇宮的藥材比外面好出個不知道多少倍,又在皇帝的默許下流水似的送,現在養的也是精氣神兒倍棒。

“托陛下的福,母親身體一切都好。”骨升謹慎的奉行言多必失的原則,說完後就不開口了,等着上邊發話。

“好就好。”武景帝說完,頓了一下,再接着說:“改日再讓太醫院送些補品來,作為人子,朕與愛卿都明白,自家母親好,才是真的好。”

這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怎麽感覺怪怪的。

骨升沒敢貿貿然質疑,只得按在心裏,打算回頭問問行石,面上還是謹遵魏公公的提點,不管皇上說什麽,點頭應事就行了。

骨升:“皇上所言極是。”

武景帝點點頭,又問了幾個無傷大雅的小問題,然後步入了主題:“上次去給行石看病,他情況如何。”

骨升老老實實答:“謝家确是在行石身上中了一毒,與您的毒相互壓制,只需按時服用兩份解藥即可,無傷大雅。”

“無傷大雅。”武景帝将這四個字拆碎了細細咀嚼着,聲音輕柔,莫名有股子膽寒的意味:“朕怎麽聽說,最近行石多有不适。”

骨升:?!!!

骨升也是一臉懵,冷汗都下來了,畢竟欺君可是大罪,也顧不得魏公公的叮囑,一面擔心着自己的小命,一面又擔心行石那邊是不是又出什麽岔子了,千言萬語在面對武景帝探究的目光中極其精簡且憋屈的彙成了一個字。

骨升:“啊?”

萬萬沒想到,今日還有此等大劫。

早知道魏公公來的時候就裝睡了。

武景帝收回目光,狀似寬慰:“朕從不曾懷疑愛卿,只是事出蹊跷,朕心中徹夜難眠,此番請愛卿過來,只是想讓你替朕再去複診一二,一探虛實。”

骨升的小命在聽到前半段話保住了,心下一松,想着這安排好,正好自己也去看看行石到底是怎麽回事,順便唠唠嗑。

骨升點頭應是,一顆心平平安安的放回肚子裏。

“定要如實相告。”武景帝補充了一句,骨升點頭。

在骨升即将走出去的時候想起來什麽,武景帝聽不出情緒的淡淡補充了一句:“如今正值暑秋之交,宮中人多有不适,朕會注意者你娘的藥不斷。”

我就說怎麽平白無故一上來就問我母親,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骨升又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示意自己知曉了。

從殿裏面走出來的時候渾身疲憊,骨升只覺得自己的小命和娘親的命全都被陛下拿捏了一遍,哦,連帶着行石的命,行石這家夥到底咋樣還不知道,還是盡早去看看為好。

骨升在心裏嗚呼哀哉,想着周家與謝家怎麽樣還不知道,倒是先把娘和恩人搭上了。

對于骨升來說,當時和正是行石拔刀相助,才有了現在的母親和他,行石就是他的恩人。

恩人如今從皇帝嘴裏傳出來多有不适,就算皇帝不說,骨升也是要想辦法偷偷摸摸的去看一眼。

這下到省事,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定下時間和陛下無處不在的眼線傳個信,眼線挨着眼線将約定神不知鬼不覺的傳到行石耳朵裏,到點了再去見個面,完美!

骨升說乾就乾,回去就開始約時間。

*

謝家。

謝行生經過峨青來這麽一遭,喝了幾碗藥下肚,總算舒緩一點了。

痛感一撤,懶散的勁就回來了。

沒暴露身份之前他自認為和謝觀複平起平坐,現在叔父的身份一出來,整個謝家都可以橫着走。指使起人來毫不含糊。

自從小院毒發那一事後,謝觀複為補償謝行生遭到罪,自告奮勇的夜夜來給人捏腳,謝行生樂的舒服,也欣然應允。

是夜,謝觀複還沒端着洗腳水過來,謝行生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側躺在榻上看書。

空氣中點着一點應季的柚子香,窗外偶爾有涼風,仆人本欲将窗掩上,但謝行生還是貪涼些,命人留一條縫,自己慵懶的癱在床上吹點小風,薄被蓋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到臀腿流暢的輪廓。

謝觀複還沒來,但掐指一算,應該快了。

正想着,屋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謝行生正要起身去看是不是小崽子來了,就聽見一個東西擦耳而過,滾落在地上。謝行生眯起眼下意識的往聲音來處去看,卻見留着的窗戶縫更打開了些,窗外一片空蕩蕩。

這下倒是為了貪涼,給人留下一個可趁之機了,下次如果破窗而入的是劍,現在落地的可不就是腦袋。

謝行生面無表情的在心中暗暗唾棄自己的疏忽,擡手将窗戶掩上了,這才扭頭去看進來的是個什麽東西。

一個白色的小圓,走近了撿起來一看,發現是張包着石頭的紙,謝行生拿石頭捏着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發現沒什麽玄機,便丢開來,注意力重新回到包着石頭的紙上。

紙是可憐巴巴的一個,面積有限,上邊言簡意赅的寫了一行字——“後日正午老地方。”落款沒地方寫了,擠在角落裏歪歪扭扭勉強看得出是個“骨”字,為數不多的字像被水浸了似的往外暈染了一圈,感覺寫的人手上帶水漬,也許是冷汗。

謝行生記得這個字跡,是骨升親筆所寫的。

字雖然少,但意思一個不缺,時間地點人物,都有。

就是不知道骨升突然來約他做什麽,畢竟離皇帝給的藥才過去不到一個月,總不可能是送藥來的。

不是送藥,那邊只能是奉皇帝的命來的。

謝行生思考到這一層,聯想到最近謝家發生的事情,隐隐有不詳的猜測。

得和謝觀複說說此事。

如今身份大白,兩個人算是綁一起共進退了,謝觀複也長這麽大了,雖然沒他成熟,但有什麽事也不必瞞着他。

正想着,正門被推開,露出謝觀複殷勤的一張俊臉。

謝觀複見謝行生見着他了,才欣欣然整個人邁進來。

他身高腿長,一進來感覺房間平白的小了一圈,只需三兩步,就從門口走到謝行生面前。

謝觀複進來的時候,謝行生正坐在床邊看紙條,謝觀複走進來,也沒拿凳子,就這般蹲着依靠在謝行生的腳邊,仰頭笑眯眯的很依賴似的看着他。

謝行生就看不慣謝觀複這般裝小孩的樣,像小孩一樣明明都在這個房間了,還是要與大人寸步不離。

不管謝觀複此人最厚的是臉皮,屢教不改,謝行生也就随他去了。

不過也不能太慣着,不然容易造反。

謝行生沒管他腦門上寫着求摸摸的表情,随意拍了拍狗頭,将手裏憑空而來的紙條丢給他,又指了指剛關好的窗戶:“你這個府,守衛的挺千瘡百孔啊。”

謝觀複的腦袋因為蹲下的原因,離謝行生的膝蓋很近,聞言自知理虧,拿腦袋撒嬌似的蹭蹭謝行生的膝蓋,給人蹭的有點癢,下意識的往回撤,又被謝觀複捉住。

謝行生正要罵人,被謝觀複眼疾手快的堵住,轉移話題:“這個紙條是?”

紙條上的字光用手都數得清,謝觀複三兩下就看完了,但有些關鍵還不懂,仰頭巴巴的看着謝行生,眼裏蓄滿笑意,像是讨好的求着他解惑,又像是只是單純的因為看到了這個人。

笑的真好看,不知道之後要禍害多少女孩子。

謝行生被這一笑給撫平了脾氣,拍了拍他腿示意先站起來說話。

然後看到謝觀複絲滑的從地上起身,三兩下蹬掉鞋子爬上床,挨在他身邊。

确實……這也更方便讨論些?

謝行生收回目光,準備與他仔細說起來:“骨升約我見面,就上次那個。”

上次那個……

當時二十一怎麽說來着,兩人坐在一起,唇貼耳的密語。

想到這個,謝觀複的笑意收斂了一點,一面又往叔父身邊蹭,一面不動聲色的問:“那叔父要去見他嗎?”

謝觀複心裏門清,雖說是以行石的身份見面,但是那次見面是作為行石的叔父主動提的,當時二十一說的什麽唇貼耳,也是叔父默許與那人做的。

骨升?

宮裏派來的又如何,狗屎粑粑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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